日久他乡亦故乡

作者:教育信息网 2019-11-08 浏览:33
导读: “唰一一一”。我赶紧驻步缩脖向后退。水并没有落下来。楼宇间,树叶像飘泊的魂灵在黑黑魆魆的天幕上逛荡着。几个窗子亮着灯,没有人。 类似的经历,不止一次了。 学校操场南边是一溜儿二层的楼房,临着大路。一楼是学生宿舍兼堆放杂物的仓库;二楼是教师生活区...


“唰一一一”。我赶紧驻步缩脖向后退。水并没有落下来。楼宇间,树叶像飘泊的魂灵在黑黑魆魆的天幕上逛荡着。几个窗子亮着灯,没有人。

类似的经历,不止一次了。

学校操场南边是一溜儿二层的楼房,临着大路。一楼是学生宿舍兼堆放杂物的仓库;二楼是教师生活区。宽大的阳台上停放着摩托车、自行车、孩子们的童车;还有吃饭的桌椅、废旧的家具;空中东拉西扯晾晒衣物的铁丝。阳台临近马路的一侧则是一段矮矮的砖墙。墙头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盆载花卉、需要晾晒的鞋子。墙下是一串流水的窟窿。雨水、洗脸水、洗头水、生活污水、小儿的便溺甚至是一些生活垃圾都从这里倒下去。干旱时节、节假日是“枯水期”;平常、雨水丰沛的日子,就是“丰水期”了。各种用途的“污水”丶“废水”哗哗啦啦“瀑流”似的倾泻下去。扫马路的老大娘不止一次到学校去“告状”,说:大清早弄了人家一身水了;刚打扫干净垃圾又倒下去了……。

一天早上,送孩子上学回来。路过楼下,忽然宿舍内传来噼噼啪啪的鞭炮声,顾不得许多,赶紧跑过去,扒着窗眼一看,几个学生烟头一丢,撒欢似地跑走了。浓烈的火药味弥漫在空气里,呛人的鼻。正要抽身, “唰一一”的一声,身子赶紧往墙上贴,还是慢了一步,饭渣连同污水落在脊梁上,脖子里,头发上。往上瞅瞅,正要发作,一张红红白白的脸从上边探出来,像沐浴在朝阳里的向日葵镶嵌在蔚蓝的天幕上。“对不起啊,对不起啊……”她有点着急的样子不住地道歉着,脸一笑更像一朵花了。她是xx家属,结婚没多长时间呢。“真不知道你在下边,要是……”她说。我也笑了,说:“没事,没事……这也怨我啊,光急着……”“要不让xx把你衣裳拿回来,给你洗洗?”她说着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用,真不用。”我连连摆手道。

街上有一个泼妇,骂街骂得好:酣畅淋漓、睚眦必报、词汇丰富、舞手扎脚、声大嗓高、耐久性好,堪称一绝。一作家慕名而来,从楼上泼下一盆洗脚水,正好落在妇人头上。妇人拉开架势,双手叉腰,长长短短、荤荤素素、足足骂了个把钟头。骂得作家关门闭户,肌骨生寒。倒成就了一段趣事。

这两件事,都与老单位有关。后一件是一位老教师说的,这到底又让我记起老单位来了。

唐代诗人韦庄有句诗:“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实际上在一个地方住久了,照样也能生发出“断肠”的感慨来,并非“故乡”独有的。

前一段,回老单位办点儿事。老单位已经不存了。九月份已解散过渡给了另外一个单位。说起来挺伤感的:大学一毕业就来到了这里,将近二十年啊,工作,学习,生活,结婚,养儿育女等等不一而足,人生最“茂盛”的年华都留在了这里。那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曾留下过我的足迹,每一棵树,每一处花、草都有有深深的记忆。“拥有时不懂得珍惜,失去了才觉得珍贵”,这是我离开这几年间的感触,常常想念过去,过去的人,过去的事,留恋过去的许多许多。

站在校门口,一看到那熟悉的一切,一阵晕眩,身子一晃,几乎站立不住,仿佛处于一个巨大的“引力场”中,如故乡似的亲切;步履粘滞,毛孔乍突,思维已被“扯”成漫天五彩的碎片。

门卫,倒是以前的熟人,他记得我,我也记得他。寒喧之后我就进去了,那楼,那树,那花,那草,那操场,那灿烂的阳光……一切的一切感召着你,母亲般温馨又滋爱,不由你不加快步子。

我“快”速地上楼下楼,到楼上见不到熟悉的门牌,反而看到一个陌生的身影。下楼又碰见几个陌生的面孔,他们拿异样的眼光看了看我,我知道作了“自己家”中的客人了。到自己曾经的办公室去,一切都变了,指纹签到机,“蹲”在门口,狗一般,射着两道绿莹莹的光。墙上的公示栏里,罗列的教师的名字,一个也不认识,我意识到,到了别人的家里了。

通电话后,熟人让我等,说:“领导正吃饭呢。”

等就等吧,“用”人的事吗。我就在办公室门口等,也很想到各处走走看看,又知道这已不是自己的“家”了。孩子们在校园内,奔跑着,嬉闹着……我想起了我以前的学生。……人少的地方去不得,人多处应该是没有“忌讳”的吧,我站在操场一角,以自我为圆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远远近近,结结实实拿手机拍了一个遍。

“领导”,还没回来。还得等。

走过以前的教师餐厅,大伙用餐的情景就浮现在眼前。前年,也就是我走的第一个年头的冬至,快晌午了,管后勤的建欣在群里喊着大伙吃饺子,“不吃要冻掉耳朵哟,外边的也赶紧回来啦,回来晚了,没有了啊……”。还配有图片。当时鼻子里就酸楚楚的。那天中午,刮着风,一个人坐在小饭管里“品味”着饺子,脑海里却老是翻腾着大伙一起过冬至的情形,什么味也就不知道了。现在两扇玻璃门虚掩着,家具已清空,垃圾、灰尘满地,好像要装修的模样。只有那台发黄的空调依然蜷缩在墙根里。

向西二十米,就是我们四口人曾经的“家”了。推开门,杂物上积满了灰尘。套间内,原先的矮柜,床都在。柜子上一道道的横纹,记录着孩子们成长的足迹。那架双层床,是孩子们上三四年级时和孩子们一起装起来的,孩子们虽小也知道“体谅”大人啊,又是抬床架,又是递扳手又是拧螺母……。装好后,孩子们高兴地跑上跑下,老二当时骨折,吊着左臂,就用一只手攀着“梯子”向上去。而今仍然“完好”地“停”在角落里。

墙上那面长镜是我装的;那幅“美人图”,是美术班学生教师节时画的送给妻子的。那盏节能灯,当初搬家时还后悔忘了带走,后来多次还想起这件事,现在它已发暗发黄远非昔日的模样。就让它“呆”在这里吧,昔日的老“朋友”也多个“伴儿”。

领导回来了,他“有板有眼儿”地“工作”。我说:“咱都是一行的啊?”他看了看我,加快了节骤。

办完了。

我拿手机左左右右地拍着。他疑惑了。我告诉他三年前的好些年,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办过公。

经过别人的住室也随手拍了几张,放到“老群里”。没想到“砸”出了好多“潜水”的人。其中有一个女同事动情地说:“我的屋子没变样儿,孩子画的画还在,当年描的“心经”也还在……”

时间久了,他乡也成故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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