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叠的平行线

作者:教育信息网 2019-12-04 浏览:387

导读: 重叠的平行线 初荷 起初,我一直以为,LG与我,是两条很难相交的平行线。 两个地域同属于河南地界,应该亲切地被称为“河南老乡”的人,却因一个出生在河南省最南部的豫、鄂、皖三省连接地带,一个身处三皇五帝活动腹地、中华文明轴心区,而存在着不小的差异。...

重叠的平行线

初荷

起初,我一直以为,LG与我,是两条很难相交的平行线。

两个地域同属于河南地界,应该亲切地被称为“河南老乡”的人,却因一个出生在河南省最南部的豫、鄂、皖三省连接地带,一个身处三皇五帝活动腹地、中华文明轴心区,而存在着不小的差异。

方言

满口地道的信阳潢川方言一出口,跟江浙一带的南蛮子(我说他是南蛮子,他称我是北方老kua)没有多大区别:头发,人家能说成“头毛”;阿谀奉承,人家能说成“扛二蛋”;没有,说成“没碟”;书,说成“须”;扫帚,说成“条曲”;一百,说成“一鳖”;猪,说成“拘”;出去,说成“渠七”;斟酒,说成“携酒”;喝,说成“huo”……这种“h”、“f”音不分、“l”与“n”音不分、“zh”、“ch”、“sh”与“z”、“c”、“s”不分的发音,比难听、难学、十分绕嘴的英语还要别扭几分。

外出与人沟通,对方都要连着追问几遍,问的一个大老爷们满脸呈现猪肝红。为避免自己蹩脚的信阳普通话遭遇种种麻烦,腼腆内秀之人“学乖”了,在家依然把家乡方言当作显摆夸夸其谈,外出人多之时大多把我当作传声筒、代言人。

偷偷溜走的时光,催老了我们的容颜,却丰盈了他的乡音。

离开老家三十余年的人,乡音依然“地道”“纯正”到“乡音无改鬓毛衰”的境界,真的没谁了。每每听他乡音再现,方言发声,都忍不住要重复着学他几句。不惑之年的人,别的本事没见有大的长进,抗压抗挫的能力与日渐修炼加厚的脸皮却与日倍增,不但不以自己的蹩脚方言为囧,反而以此为荣,家里家外都用方言恣意交谈。

岁月在延伸,乡音也在延伸。

岁月的浸染,不仅没把他蹩脚的方言乡音矫正过来多少,反而将我和打小只会说普通话的女儿也带到他浓浓的乡音里了。听懂他的每一句话不说,时不时还能冷不丁冒出几个“乡词、乡句、乡音”。


饮食

虽说都是地道的吃货,但爱吃的食物却大不相同。

我喜食大肉,三天不食便觉得口中寡淡,身体乏力,面色无光。但我的喜食,基本上属于少了不行、多了不宜,豆腐、蔬菜中有小肉丁的点缀状态。

他喜食大肉,跟梁山好汉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畅快而食,别无二致。他喜欢大块鱼、肉,尤其是腊鱼、腊肉、腊排骨、鸭肠、鱼子等。而我钟爱的春天萌生出的槐花、榆钱、香椿菜、面条棵、荠荠菜,以及新鲜的蔬菜等,与他没有丝毫的缘分。

我喜欢面食,汤面条、捞面条;炒面、卤面、烩面;包子、饺子、云吞。而他,米饭是他永远的唯一。早晚大米浓粥,午间大米干饭,一年365天,天天泡在米堆里都不嫌烦。

起初,两条无法交集的平行线各自向着远方绵延。

我看见腊味就心生抵触,嗅到就难忍难耐。心里曾无数次的思忖,又无数次的难解:又不是先前缺吃断喝的艰难年代,何必要将新鲜的肉类、活蹦乱跳的活鱼腌制后才食用,既不美味又不健康的吃法,实在令人费解。

他看见面食就眉头紧蹙,吃到就“不顶饿,不受饥”地叫苦不迭。

于是,一家三口的饭菜便有了各自的不同。他用专门的砂锅炖腊肉、板鸭,我和女儿用专属的炒锅做炝锅面、茄汁面。时间宽裕的双休日、节假日倒还相安无事,忙碌的工作日就难免时间局促。日子久了,为了节省时间,为了省却我不用钻进烟雾缭绕的厨房里受累,他会一人“承包”下三人饭菜的烹制。只是在做饭时会将炖得烂熟的大骨头先捞出来,将剔下来的大肉块切成小肉丁,再加入我喜食的青椒、香菇、青菜等。

弥散着青椒独特芳香的腊肉,冲淡了腊肉的“蹩味”,增添了催人味蕾的椒香。再加之他那有失风雅但绝对诱人的吃相:脆骨,总能咀嚼到嘎嘣嘎嘣脆响,总能咀嚼到让人心动;大骨头上的肉、筋,津津有味吃得干干净净之后,还能吱吱扭扭吸着骨缝里的骨髓,甚至拿过身边女儿吸食酸奶的吸管一点点吸食骨髓。那份投入,那份豪情,连细密的汗珠从头发稀疏、地中海状的大脑门上叠涌而出,顺着面颊秃噜噜滚落,都毫不知觉。

拿过毛巾帮着轻拭之时,心中生出抿上一点、浅尝一口的丝丝波澜。身旁那人瞅准时机,有意无意规劝几声:“尝一点,味道真的不一样”。话语间,揭掉皮的鸡腿、鸭腿,一小遛纯瘦肉,已放在面前的碗碟中。夹起一尝,入口即化的肉味还算不赖。就这样,星星点点的浅尝,一下、两下,一次、两次,现如今,说起腊肉竟会眉飞色舞,吃起腊肉竟能口舌生津,甚至一段时间不吃腊肉,竟也能生出无尽的思念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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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的面食,也没逃过相同的境遇。

汤面条,我喜欢特别省事的鸡蛋番茄面,两三个鸡蛋、两三个番茄炒制成卤,水烧开直接下鲜面条、或者挂面,随锅放入一点菠菜、生菜、绿豆芽等青菜,或者卤子换成炸酱面,程序绝对简单、省时。

而那个吃货,吃个挂面,都必须要吃老家的贡面,用老家的吃法去做。

清水下面。清水烧开,下入贡面,点缀几片青菜叶,筷子捞出面和青菜,再从旁边的砂锅中舀出一勺滚沸的热鸡汤、鱼汤,或者腊肉汤。再看人家端过来的那碗面,汤清如水,条细如丝、中空似管的空心面根根可数,挑起一筷头筋道爽滑,芳香随之溢满房间。

高汤下面。将鲫鱼煎焙,添水熬汤(或者选用腊肉汤、鸡汤),经过一个多小时小火精心煮制而成的雪白奶乳状的汤汁,将条如银丝、色如白雪、细而空心、曲而不断的贡面下入锅中,随手放进去一点绿莹莹的小香葱碎,起锅。端上桌的那碗面,鱼肉色质白嫩,面条滑润爽口,小香葱鲜香扑鼻,让人吮筷余香。

一碗小面,搭上一两个小时的功夫。

做茴香鸡蛋饼、做鱼丸、做腊肉炒黄鳝、做商城筒鲜鱼、面炕鸡、烧大肠,更需搭上半天功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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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鱼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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茴香鸡蛋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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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肉膳段

吃饭,填饱肚子即可,何必这样劳神呢。

实在看不惯某人为了一口吃食,耗时耗力的辛苦模样。

可是看到某人一脸满足、满身惬意的幸福模样,我数次欲言,数次又止。

这世上最留不住的是岁月,最经不起的是坚持。

谁能想到,随着时间的慢移,事情就会朝着人们内心深处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呢。

在他多次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嚷嚷着撑得肚疼时,也会佯装“帮衬”着吃上几口、半小碗自己一贯看不上眼的鱼汤、鸡汤贡面。时间久了,味蕾也被驯化成喜欢,驯化出浓浓的幸福之感。

日子,滴在时间的流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影子。

而相处久了的两个人,就跟放在一个锅里炖煮的肉类菜肴,就跟放在一个咸菜坛子里的十余种调料腌制的西瓜豆酱一样,相互浸染中,彼此有了对方的味道、温度,渐渐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的境地。

当初互无交集的平行线,早已在嘈杂的琐事中,在岁月的浸润中,融合成一条粗壮的直线伸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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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文中图片除小碗挂面外,均为初荷本人拍摄的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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