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打麦场

作者:教育信息网 2020-01-02 浏览:263
导读: 追忆打麦场 太阳炽热的照着, 金粉撒落的满地都是。村头田野上,一望无际的黄,漫天漫地,铺陈开来。一浪又一浪的麦浪声,越过沉甸甸的麦穗,回荡在无垠的旷野上 这个时候,父亲就笑了,把家里阁楼上的镰刀、木杈、粮袋、碾盘……一一卸载下来。母亲则早早准备好磨盘,把歇了一季的镰刀,磨...


追忆打麦场



太阳炽热的照着, 金粉撒落的满地都是。村头田野上,一望无际的黄,漫天漫地,铺陈开来。一浪又一浪的麦浪声,越过沉甸甸的麦穗,回荡在无垠的旷野上


这个时候,父亲就笑了,把家里阁楼上的镰刀、木杈、粮袋、碾盘……一一卸载下来。母亲则早早准备好磨盘,把歇了一季的镰刀,磨的锃光发亮。家中牲口圈里那个“主劳力”,更是在这一段时间,被粮草伺候得膘肥膀圆。


父母亲笑脸盈盈的忙着满院子拾掇时,我和弟妹就更是欣喜若狂了。这个时候,家里的壮劳力全部被调遣到麦田,急着割麦抢收了。我们这群小屁孩,便在农忙时,被家人暂时遗忘了。对我们,平时被扯着嗓子吆喝的烦恼,再也没有了,这段时日,尽管可着劲疯。


通常,父母会趁着天气凉爽,早早下田。他们套上骡车,在薄暮的晨曦中,一声悠长的“驾”,伴着骡子“得得得”的声音,就会离被窝里挣扎眼皮的我们,越来越远。而离家5里开外的麦田,早已是一片欢声笑语,爷爷、叔叔婶婶们正弯腰在麦田挥汗如雨呢。那时候,一大家子围着十几亩金黄的麦田,七八把镰刀刷刷刷的挥不停,场面甚是壮观。而那些已经被麦穗压弯了腰的庄稼们,更是笑逐颜开的歪倒在父辈们的手中,心甘情愿被俘获。


为高效运作,祖父通常会事前安排妥贴,比如:家中男劳力负责割麦、卸车、运输、装粮这些重体力活;女劳力则负责捆扎、翻晒此等轻活;祖父作为家中的老把式,是整个麦收运动的指挥官,还兼职负责“碾场”这项技术活;而祖母则负责家中上上下下将近二十口人的口粮。成家后,我知道厨房的琐碎后,才深切体会那时祖母的活计,可真是不轻松。


通常,我和弟妹还在美梦中酣睡时,麦子已经从田头拉回到了打麦场。打麦场是提前花了大工夫碾压好的。先把土地刨开,洒水,垫些碎的秸秆屑,在用石磙碾压,如此反复多次。那春种秋收的土地,便光滑成几近柏油路般的结实了。


打麦场中,成车的麦子,分小家成垛。其一,预防多变的天气来临时,便于遮蔽;二来,至此刻,大家开始按时日计算,等候排队碾场了。当然这时候,各家也不能为此另立门户,单打独斗。大家还要互相扶助,互相帮衬,不能偷懒或者装恙。因为把式只有一个,牲口也只有2-3头,这些必需共用,才能达到最大化效率。


轮到哪家碾场,对那家就是头等大事。这时候,就会把成垛的麦子,用木杈拆散开,洋洋洒洒的摊出几个直径五六米长的圆场。场子中间,祖父气定神闲站那里指挥,这里摊的厚了,哪里摊的薄了……。小辈们则毕恭毕敬将祖父的指挥落在实处。然后,祖父便套上碾滚(大石头做的圆柱形的石滚,重有300余斤,中间镂孔,穿上绳索,揽辔牲畜),挥动皮鞭,稀里哗啦吆喝开了。那几口被养的膘肥膀圆的牲口,这时候,就只有拼了劲,转圈圈了。





而那几个松软虚抛的圆麦场,会轮番在祖父的吆喝声中,败将跌落下去。沉甸甸的麦穗脱了壳,麦秆子在重碾滚走下变了形。可粮食却嘻嘻哈哈,笑闹着跳出了场。几轮碾压之后,秸秆被木杈反挑换面,另一面的麦粒就又稀里哗啦抖落下来。那声音,对农人,简直就是天籁啊!那时候,作业简单,全靠人工,一天下来,紧赶慢赶,最多也只能够打十个圆场。


晦气的时候,天公不作美,明明铺场时还是艳阳满天照,等翻场时已是雷隐隐、雾蒙蒙了。这时候,全家大大小小全部上阵,紧急收场、上垛、扫粮食、装口袋、拉塑料布,忙得跑里转外的,不顾头腚。小时候,我在雷声中被父亲拉去,救过几次场。那时人小,不懂稼穑的不易和父母的艰辛,撑着粮袋,还满脸的不乐意。当然,也为此被倾盆大雨浇过几次头。那场景,估计成了我今生,最难忘怀的关于收获的记忆。救场是迫不得已,更多的时候,还是能够欢天喜地完成整个碾场、晒场过程。


接下来,最考验技术的伙计,“扬场”上阵。这时候,也是我们孩子最高兴的时候。爷爷、父亲、叔叔们趁着风起,挥动手中的木锨,一铲铲夹着麸皮的沉甸甸麦粒,哗啦啦滚落下来。母亲、婶子们手握大笤帚,赶紧掠过成堆的麦粒,将表面的麸皮扫落出户。孩子们则趁着大人忙活之际,笑闹着冲进去,淋一场酣畅淋漓的麦子雨。当然这时候,祖父的训斥也最严厉,随着一声“小兔崽子,都给我滚出去”。哗啦啦,我们又溜了出去,嘻嘻哈哈,围着麦场跑。





祖辈们将粮食扬洒干净后,这沉甸甸的收获,就被装进粮袋,运回了阁楼。而那些麸皮,则留给那些卖了大劳力的牲口。农家的东西,全是宝,一点都糟蹋不得的。至此,打麦的过程,便在这黄灿灿的摸爬滚打中,妥贴踏实下来了。



剩下的秸秆,上垛,再等一段晴好的艳阳天,和着一层泥巴、一层秸秆、一层水,沤在水塘里,发酵、装车、撒田,成为秋里玉米、豆子、红薯的肥料。当然也有用不完的秸秆,垛在场地,成小山。孩子们则会嬉闹着,把这里作为一个游乐场。


当然,也有不小心闯了祸的。邻家哥哥小时候在秸秆垛里烤红薯,就燃了一家的秸秆。秸秆熊熊燃起时,孩子们慌了神,跑回家缩在门后,再也不敢出来了。而邻家伯伯一身吆喝“场地起火了”,一村子的人端锅拎桶,倾巢而出,直奔场地而去。火在你一盆、我一桶的接力救助中,停息下来。邻家哥哥则瑟缩着身子,等着父亲揍。伯父最终饶了瑟瑟发抖的邻家哥哥,将自家秸秆垛还了人家,邻家哥哥为此很久都不敢直视伯父的脸。


我小时候,也甚为调皮。在父母不注意时,爬树将那些圆滚滚的青柿子,摘下来一筐子,然后偷偷塞在秸秆垛中烘,又禁不住猴急猴急的脾性,一日三次的去翻看,最终被父亲发现,揍了一顿。


多少年过去,现代化作业普及,收割机轰隆隆下去,麦子哗啦啦进袋,秸秆簌簌碎烂入地,再也没有牲口、人、石滚鼎沸喧嚣着打麦晒场的故事了。我童年的记忆,也一点点走在了时空的远处,被岁月风蚀、腐化、沉淀。等到某一天,演化成下一代人口中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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