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的家乡味——红薯叶糊涂面

作者:教育信息网 2020-01-03 浏览:518
导读: 忘不了的家乡味——红薯叶糊涂面 初荷 1 冬至,局机关组织职工到学校食堂帮厨——包饺子。 望着绿莹莹的韭菜、金灿灿的鸡蛋拌搅在一起的素馅,嗅着香菇、白菜、大肉凝合在一起飘着鲜香的肉馅,本就不错的味蕾更加放肆地张开。 时钟刚刚滑过11:20时,肚子...

忘不了的家乡味——红薯叶糊涂面

初荷


忘不了的家乡味——红薯叶糊涂面 家乡 红薯 生活感悟  第1张


1

冬至,局机关组织职工到学校食堂帮厨——包饺子。

望着绿莹莹的韭菜、金灿灿的鸡蛋拌搅在一起的素馅,嗅着香菇、白菜、大肉凝合在一起飘着鲜香的肉馅,本就不错的味蕾更加放肆地张开。

时钟刚刚滑过11:20时,肚子里的馋虫就开始你挤我扛,簇拥着、攒动着,扰搅军心,拨乱心弦。

男厨师端着托盘去操作间下饺子的功夫,女厨师端进屋一大盆吃食。直径一米有余的大盆,敞着口,冒着氤氲的热气,经不住门缝小风的裹挟,竟飘来久违的红薯叶糊涂面的味道(红薯叶糊涂面是给头一天刚吃过饺子的学校老师们吃的)。

参与包饺子的同事们收拾好用具,整理好桌子,谈笑风生间,专等着厨师下好饺子开吃。

不知道是身临其境参与帮厨的带入感过强,还是糊涂面特有的味道过于谄媚,我竟一个没忍住,端起饭碗腆着脸让厨师舀了一饭勺,面对众人聚焦的目光,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解释:天冷,先吃点面条,一则为了驱寒保暖,二则为了不辜负那摇曳生姿的饭香。

浇上一勺辣椒油、淋上一点香醋,筷子在碗中搅动了两下就再也把持不住了。吹着热气,呲嗬着,大半碗面条几口就已入肚。

熟悉的泥土馈赠的味道,亲切的柔暖乡愁的感觉,一下子牵扯出我对红薯叶糊涂面的种种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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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的家乡味——红薯叶糊涂面 家乡 红薯 生活感悟  第2张


忘不了的家乡味——红薯叶糊涂面 家乡 红薯 生活感悟  第3张


幼时的记忆中,红薯叶支撑起了我的整个童年。

春夏时节,面条碗里还算缤纷多样,面条棵、荠荠菜、野苋菜、马齿苋、榆树叶、嫩柳芽等树上长的、地里生的,只要是不花钱就能点缀单调的白茬茬的面条碗的,都会成为面条锅里的陪客。

中秋以后,广袤的天地里满眼都是刚刚砍过的玉米茬,田间地头、家庭院落的树干上也大多是枯黄将落的树叶,不花钱的野菜、能吃的树叶再也找寻不到,村子里那块巴掌大的菜园子里,除了冬日里用于储存的为数不多的白菜、萝卜,鲜少再见到其他蔬菜翠绿的身影。

“贫穷限制想象力”,这话一点不假。几十户人家几百口村民,从来没人听说过现如今的大棚种植反季蔬菜的事。危难之处显身手的红薯叶,便在这个时候闪亮登场了。因为红薯叶生逢其时的点缀,面条碗里终于能闪现出一点青青绿绿的颜色。红薯叶面条便在自然而然中成了故乡的符号,承载着故乡的历史,记录着故乡的乡情。

其实,勤劳而不笨拙的村民,早在乍暖还寒的初春时节,家家户户就开始培育红薯苗、移栽红薯苗了。红薯苗是位了解民生、洞察民意的使者,在风调雨顺的光景中,低调地躺在阳光下,紧贴地面匍匐着恣意生长。夏秋的小风一吹,红薯叶更加翠灵起来,密密匝匝爬满整个地面。劳作一上午的农妇们回家做饭时,都会随手掐上一把散发着泥土芬芳的鲜嫩的红薯叶。

声声唤鸡唤狗唤猪的声响中,阵阵叮叮当当和面、擀面的声响后,村子上方袅袅飘起的炊烟里,便盈满了红薯叶面条的味道。金黄的玉米面、青翠的红薯叶、筋道的手擀面,在火苗舔舐着的地锅里完美融合,浑然一体。手擀面负责“充饥”,让缺肉少油辛苦劳作的农民们填饱肚子;玉米糁负责“融合”,让清汤寡水的面条变得光滑、黏稠;红薯叶负责“增色”,保证单调无色的面条锅里碧绿青翠,诱发食欲。三者合一,让红薯叶糊涂面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自然青气;三者合一,让一家老小的味蕾瞬间被征服。

农忙时节,农妇们就顾不上这些繁琐细碎的程序,玉米面先撒进锅里搅拌熬黏的过程直接省掉,只是在擀面、切面的时候,多撒点玉米面面卟(发“bu”音,但字不一定对),就完美做到了糊涂面里的“糊涂”,就能保证面筋道,汤黏糊,一碗面看上去黏黏稠稠的。


其实,最过瘾,也最值得称道的,应该是霜降后的红薯叶糊涂面,或者叫黑菜糊涂面。

红薯叶是一种不经霜的植物,只要遇到霜降,平日里贴服着地面仰脸观天、生机勃勃的红薯叶,便如高烧中的孩童,脑袋低垂着、耷拉着,少气无力,无精打采。原本青翠的绿色,也在一场霜降后变成了丑陋、难看的黑褐色;原本生机盎然的青春,也瞬时芳华不再,让人脑海中自然跃出“饱经风霜”一词。

常年与土地打交道的农民们,最懂得“一把霜打红薯叶,赛过黑珍珠”,最清楚霜打过的红薯叶,去除了生长时的青涩之气,价值更珍贵,筋道绵柔更美味。他们绝不会因为红薯叶难看的颜色、模样,而改变对他们的挚爱。

于是,万籁霜天里,平旷天地间,一垄又一垄的红薯地里,便有了一家老小挎着篮子采摘霜打过红薯叶子的如豆身影。一篮子一篮子的红薯叶,用架子车拉回家,摊晒在自家的院落里、房顶上。晒干后,用鱼皮袋子一袋袋装好,储藏到房屋的顶棚上。等冬日飘舞下雪花,菜地里再也没有任何时令蔬菜妆点手工面时,貌不惊人的黑黑的红薯叶便再次登场。

小麦面、高粱面、豆面、玉米面等杂糅在一起的面,一定是主妇亲擀。一边是盐、酱油、筷子头儿蘸取的几滴小磨油腌制的、切得细细碎碎的小半碗葱花。辣椒、姜丝爆炒,自家腌制的豆瓣酱挖上一小勺炝锅,放水、煮沸、下面,然后再把事先用温水泡好、洗净的,既筋道又清香的红薯叶放进去。雪白的手擀面、黑黑的红薯叶,在沸腾的大锅里来回翻腾几滚,倒入腌好的葱花,待葱花的味道黏附、融合在面条、红薯叶及汤汤水水中时,主妇拿起筷子沾点汤汁,浅舔筷头儿一下,满是皱纹的脸上,眉头舒展,秋菊绽放。

大呼小唤着,把男人、孩子们的面条一碗碗盛好,一个个递上,想象着其貌不扬的红薯叶糊涂面用十足魅力诱惑着男人和孩子的胃时,女人身上的疲惫顿减,脸上的笑意更浓。

当年的乡下经常看到这样的情景:中午吃饭的当口,忙碌了一上午的街坊四邻扎堆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左手端着冒出碗口少许的红薯叶糊涂面,右手拿着筷子的同时还顺带夹着两三个长长的青椒,树荫下蹲成大大的半圆,吃几口红薯叶糊涂面,咬一小口青椒,不影响吃饭,不耽误闲喷。

便利、开胃、顶事,成本低,黑黑的红薯叶糊涂面,当之无愧成为当年乡下人的当家饭。


忘不了的家乡味——红薯叶糊涂面 家乡 红薯 生活感悟  第4张

3

每个周五的晚上,母亲都会准点打来电话:“双休日来不来?想吃啥饭?”知道母亲是在担心忙碌工作一周的几个儿女吃不好,想要为我们改善生活。

其实,现在交通便利,美食品种繁多,再加上快递小哥送餐的快捷,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可当母亲问起来时,这才发现,自己骨子里早已印刻下的美食,依然是早年间能让身体更暖和、能让肠胃更舒服的红薯叶糊涂面。

于是,大多数周六上午,准能看到父母在厨房里忙碌。父亲在擀面条,母亲在准备下面条用的各种菜肴。肥瘦相间的肉馅,香油腌制的葱花,自家腌制的豆瓣酱,泡好、洗好、切好的红薯叶(或者芝麻叶),这些都早已成为糊涂面面条的标配。

接着便是为了提色做准备的红红的番茄,嫩绿的韭菜,小蝌蚪模样的有机黄豆芽。配料是母亲平日里早就备下的:开春就腌制好的韭花酱,油炸的飘着一层白芝麻的辣椒油,自家腌制的辣椒酱、辣萝卜条,焙焦捣好的花生碎等。

为了省却来回穿梭厨房的麻烦,下好的一大锅红薯叶糊涂面,总是连锅端放在饭桌中央。一小碟一小碟整齐有序的配料,摆放在面条锅的四周。一个个饭碗、小勺,一双双筷子,摆放在一家老小的面前。花朵绽放式的摆放,让吃饭有了仪式感,有了温暖情。

盛好面条,搭配上配料,碗里的面条已经鼓胀得没法翻身了。只能扒拉一口糊涂面,就一口配料,没想到这样的搭配真是绝妙。一口下去,先是唇齿间溢满豆瓣酱熟过的肉香,接着是辣椒油中的芝麻香、韭花酱的韭花香、辣萝卜条的脆爽香钻入吼间,接踵而至的是携着秋日阳光、岁月醇香、故乡眷恋、亲人叮咛的黑色红薯叶不甘落后的厚重、绵软、筋道、舒爽的清香味道。

窗外寒风呼呼,雪花飘飘,在这样寒冷的冬日里与家人一起吃上一碗热乎乎的红薯叶糊涂面,整个身子像被裹在一层松软的棉被里,整颗心像被温热的熨斗熨烫过般舒服。

一碗没有烟熏火燎烹炸油烟味的糊涂面,不仅让一家人享受到了舌尖上的美味,同时也唤回了儿时那久远的美好记忆;不光满足了胃肠的需要,同时也满足了精神的需要,就像小时候妈妈的吻,让人思念到如今。


忘不了的家乡味——红薯叶糊涂面 家乡 红薯 生活感悟  第5张

说明:文中图片皆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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