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两块钱,像抱住了全世界

作者:教育信息网 2020-01-03 浏览:305
导读: 抱住两块钱,像抱住了全世界 文/微凉 冬末初春的时候,看到“那一座城”写昆明的斗南花市,生发出一定要去逛一逛的感慨。今天,站在春城的盛夏里,终于心满意足地感受了这份震撼。...

抱住两块钱,像抱住了全世界

/微凉

冬末初春的时候,看到“那一座城”写昆明的斗南花市,生发出一定要去逛一逛的感慨。今天,站在春城的盛夏里,终于心满意足地感受了这份震撼。

从进门开始,难以抑制地兴奋,花市大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逛才好。溜着最右手墙边没有摊位的商贩闲步而去,不少鲜花花环向第一次见它的我招手,除此之外,几乎全部都是各色玫瑰、各色满天星,整整齐齐却也凌凌乱乱地竖着“十块钱三把”的牌子。快走到尽头的时候,一个正编花环的老爷爷面前的永生花花环吸引了我们,配色别致而高雅。可惜,我的大头和精巧的她不太合拍,问爷爷能不能用一个再稍微大一点点的环再编一个,爷爷微笑着说:“这个我不会编,我老伴编的,她回家睡觉去了。”那一刻,有点遗憾,却又感觉似乎有春风拂面。

走到尽头后,调过头顺着走道一道一道地看,沐浴在满眼芬芳里漾起嘴角。忽然,目光被一个姑娘怀里的花束拐走,几枝都是花骨朵,藏在白色包装纸里,大大的,浅紫色夹杂着一点点粉色,低调又高调,那是我们逛了差不多三分之二也不曾看见过的花。迫不及待地询问了买家所在摊位,箭步而去,那一把把荷花骨朵直击我心。竟然还有莲蓬!一把荷花五枝,一把莲蓬五枝,要价一共80,最终只还到55。觉得有点贵,但我知道,她和1034把的花不能比,我喜欢她,喜欢到一定必须要买。家里有个高高的花瓶,但不太配她,于是又给她配了个花瓶。把荷花放进去,差不多一米多高,抱起来沉得要命,我却宝贝地连去吃饭也不舍得放下她。

最后,一对皮肤黝黑,皱纹叠生的老年夫妇目光看向我,看起来饱经沧桑的老爷爷抽着旱烟,急切地想要兜售他的花:两块钱一把,五块钱三把!我并不太想买,甚至连花名都难以沟通清楚,但鬼使神差,一番交涉过后,我只能靠形色得知了花名,然后用两块钱换了一大把石竹和一把小康乃馨。我开心地望着发小说:“抱着两块钱,就像抱住了全世界。”雨还没有停,我却一点也不恼,两块钱的快乐,大到整个花市头顶的这片天空也装不下。说不清这两块钱里都有什么,但却忽然想起一两年前始终不曾出现的一块钱。

那个公交站,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就在我所乘坐的公交车停站后即将启动之时,忽然车头前的方向迎面急匆匆地跑过来一个农民工模样的大叔,他背着两个看起来又大又重也不怎么干净的编织袋,掏完口袋好像说自己没有零钱。坐在最后排的我看不见司机的表情,却清楚地听到冷冰冰的两个字:“下去”。我准备起身上前去给大叔刷卡,可我还没完全站起来,大叔早已经“听话”地走下了车……看见疾步向前走去的笨拙身影,我的泪不听使唤地淌了下来。他要去哪里?他要见谁?还是要干什么?他难道准备一路步行过去吗?还是要去找地方换零钱?他刚刚在车上为什么那么听话,就不能等一等,就不能试试寻求他人帮助吗?没坐上这趟公交车会给他带来什么不好的后果吗?走在路上的他会懊丧自责吗?或许是他不想麻烦别人吧,还是他知道即便求助也换不来回应?又或者是一个男人的自尊让他甘愿缄默甘愿推迟赴约?这无影无踪的一块钱,即便没有带来汹涌波涛,也至少在他心里掀起了波澜,我肯定。我不知是该感谢这一块钱,还是该痛恨这一块钱……

出了花市,听着车窗外哗啦啦啦越下越大的雨,眼前反而一点点清晰起来。玉龙雪山没有雪,洱海亦不能载舟,甚至也没能去看一滴水沉睡百年也不忘要流经的四方街,但记得更深的是:我们呼吸着云杉坪的满眼翠绿,我们收获了在高速停车点相当完整地环顾日落下的苍山洱海的惊喜,我们看见自己在人生跋涉途中的迷失。

大巴司机很有品位,他在送我们去赶大理到昆明的火车的中途放了一段视频,大概是以此与我们作别,不言语,却很有力量。一个小伙子在舞台上唱着不怎么吸引人的原创歌曲,讲述了没有工资,靠卖自己的音乐作品得来的微薄收入以及零星积蓄和亲朋好友借来的一些钱给孩子们买肉的故事。由此,云南,那个位于海拔几千米高处的偏僻小学映入我们眼帘。年平均气温十几度,孩子们一天两顿饭,每顿都是烧的黑黢黢的土豆;在零下一二十度的天气,孩子们没有手套帽子可以戴;寒夜睡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没有床;一年只能洗一次澡……车窗外的阳光晒不干潮湿的脸,这是我们太容易幸福而又太不容易满足的懊悔与回味。

这五六天里最值得回味的,是蒙蒙细雨,是东边大雨西边烈日,是华灯初上里安静的热闹,是对左手边那颗温暖敏感的心的牵挂,是天山水的治愈,是抱住了全世界的知足从容。

不知受了无数次瞩目,又飞了1570公里后,我的莲花还肯不肯开,如果肯,我就把她植在心里常开不败;如果不肯,我就在心里埋下种子日日浇灌。茶几上,石竹和康乃馨比我刚抱起她时还饱满,我知道,她真的让我抱住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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