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清明忆亡父

作者:教育信息网 2020-04-20 浏览:285
导读: 庚子清明忆亡父 赵顺宏 农历二月十二日是我们家每年春季上坟的日子,可今年的二月十二日,因为疫情,我却没有在那一天回老家给父亲上坟。眼看清明节就要到了,我还没能如愿回去,心中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在这两个多月蛰居的日子里,有太多屏幕上的画面和声音触动我的心灵。好多新冠肺炎的患者从被...

庚子清明忆亡父

赵顺宏

农历二月十二日是我们家每年春季上坟的日子,可今年的二月十二日,因为疫情,我却没有在那一天回老家给父亲上坟。眼看清明节就要到了,我还没能如愿回去,心中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在这两个多月蛰居的日子里,有太多屏幕上的画面和声音触动我的心灵。好多新冠肺炎的患者从被感染到撒手人寰只有几天的时间,无数来自全国的医护工作者纷纷集结武汉,同时间赛跑,与病魔竞速。他们戴着口罩,穿着防护服,只能通过防护服上写的名字识别他们的身份。有的医生在抢救病人时也被传染上了新冠肺炎,以至于到最后有的救死扶伤的医生也救不了自己的命!每每看到这些,我越发觉得生命的脆弱。每到晚上静下来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我的父亲来。他也是在生命的壮年,遇到突发的疾病,瞬间倒下的。

26年前,1994年农历4月11日,父亲突发脑溢血,在乡卫生院抢救,17岁的我走到一个叫李森的主治大夫的房间,拉着他的手央求他救救我父亲,他却神色凝重地摇摇头,就在那一刻我知道父亲的病连医生也无能为力了。父亲上午被人从卫生院抬到家里,当天下午就永远地闭上了双眼。父亲瞳孔变大的那一刻,我就在他的身边,一家人抚尸痛哭的情景我至今历历在目。

26年里,我多次竭力回想父亲在世时一家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又是一年春来到,在这个庚子年的春节过后,我对父亲的思念尤为强烈。

去年农历“十月一”在父亲坟前给他老人家送寒衣的时候,姐姐说起了一件事儿。她说父亲偏心眼儿,当年父亲去派出所给她报户口的时候,竟然一时记不清她的出生日期了,最后错把我的出生日期报上去了。所以她现在的身份证上显示的出生日期还是三月九日,和我的完全一样。姐姐比我大3岁,难道她到3岁时才上的户口?于是回去问母亲,最后从母亲那里得到了证实,的确是这样的。姐姐愤愤不平,说父亲重男轻女,我心里却暖暖的,感觉父亲是那样地爱我!尘封多年的往事再次在我心中掀起了波澜!

想起母亲常给我提起小时候跟着父亲去吃卤肉的事儿了,那时候家里日子过得紧巴,每次去赶集,经过饭店门口,闻到诱人的肉香,馋嘴的我就迈不开腿,哭闹着让父亲给我买肉吃。父亲把暗地里存下的钱拿出来,背着母亲给我买肉吃,当时感觉那肉是真好吃!父亲买卤肉时很少带哥和姐,因为他俩吃完后会跟母亲说,我则嘴严实得很,父亲不让说,任凭母亲怎么问,都不会“告密”的。

老家西厢房里有一张大铁床,已经有好多年没人在上面睡觉了,现在已锈迹斑斑,有好几次家里人要把它当废铁卖掉,我都拦住了,因为我对那张床有很深的感情,那张床上留下了儿时太多的回忆。

曾经有好长时间,我们兄弟三个都是和父亲在那张大铁床上睡的。那张床又高又宽,焊接得也很夯实,不管我们4个在上面怎么打闹,它都不会摇晃,也不会发出很大声响。但床很硬,父亲就在下面铺一些稻草;床很宽,家里没有那么宽的褥子,把家里两个小褥子铺开,还显得不够宽绰。当时家里的被褥里没有新弹的柔软的棉花,又薄又硬,到了冬天,被窝几乎是暖不热的。加上小孩子喜欢在床上乱踢腾,被子早被我们蹬破,母亲每到缝补丁的时候就会一遍又一遍地数落我们。我们兄弟几个蜷缩在里面,每到父亲上来,都争着往父亲怀里钻,把冻得像石头的双脚放在父亲的身上,父亲常常被冰得龇牙咧嘴,嘴里骂着我们,脸上却在憨厚地笑着。记得有一天,父亲买回来一幅画贴在了床里边的墙上,那是一副四扇屏,上面画着刘备、关羽、张飞和赵云,每个都和电视剧里的人物很像。从那以后,在床上讨论电视剧《三国演义》成了晚上睡觉前的保留项目。

父亲还在那张床上给我们讲了很多故事:村里一对双胞胎兄弟在家门口遇到一个卖瓜的老农,想吃人家的瓜,老农逗孩子说,若能把一筐子瓜吃完就不要钱,结果俩兄弟轮流出去吃,愣是把人家一筐子瓜都吃光了;村里一个叫冯子斌的老人,年轻的时候做过国民党军官,俘虏了两个八路军战士,念及民族大义,悄悄地把他们给放走了,建国后因为这个事儿不仅没有被公开审判,还得到那两个八路军战士的礼遇;黑旋风李逵要背双目失明的母亲上梁山享清福,当李逵背母回山寨路过沂岭时,老母口渴,他去给老母找水喝,回来后发现老母亲被老虎吃了,李逵一怒之下连杀死四只老虎,安葬完母亲之后重新回到了梁山;我的三爷爷喜欢赌博 ,不过他老是在早上天快亮的时候起来赌,人家赌了一晚上正犯困呢,他却头脑清醒,反应迅速,所以赢得多,输得少,他把赌博赢来的银元藏在了灶台下面,有一次被发现了,一大家子人一抢而光,把他气得干瞪眼。我至今还能记起父亲讲这些故事时的神情,在孩子的眼里,父亲的故事是讲不完的。

每当给3岁的儿子叠纸面包玩儿时,我就会想起父亲年轻时在粮店扛包装卸车的情形,那时装粮食的麻包很粗,一个麻包装满能装180斤。那时候父亲力气大,扛起这样的大麻包往大卡车上装卸,没有丝毫的胆怯。时间长了,父亲的腿上青筋暴露,很是吓人。背也慢慢前倾、变弯,看着让人揪心。父亲干活儿回来老是给我捎粮店里废弃的记账本,让我在背面演题。我却看着纸质厚实,几乎都叠成纸面包玩儿了。

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里第一年种西瓜的情景了。村子里有几家头一年种了西瓜,我们兄弟几个嘴馋,偷人家的西瓜被抓住了,父亲觉得很丢脸,决定来年也种点儿让孩子们吃。没有瓜种,父亲就买来几个大西瓜,既能让我们吃到西瓜,又能预备些瓜种。父亲说吃的时候不能用嘴漱西瓜籽,那样的话,种出的瓜就结不大了。一家人吃之前就先用手把瓤里的瓜子抠出来,为了不浪费,用碗接住流下来的西瓜水,那一次吃西瓜特别开心。开春后,父亲用这些瓜种,在自家责任田里也种了一小片西瓜,大约二三十棵,因为施了一些麻糁饼,瓜特别甜。后来我家连续种了几年西瓜,那一段时光是那么让人怀念!

父亲活着的时候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日子。那时候地里光种粮食的话,家里没有啥收入,没法供我们姊妹几个上学,父亲就种菜、种瓜、种烟叶等。家里种西瓜那几年,我曾经跟着父亲拉着满满一架子车西瓜,走村入户,用西瓜换粮食。炎炎夏日,早上出去的时候一大车西瓜,天快黑往家赶的时候一大车粮食,天热坡陡,非常辛苦。地里的活儿忙完了,父亲就到粮店、烟厂、建筑工地上打零工。我们家还连续几年做小生意,我清楚地记得,有一年腊月二十八,我和父亲拉着一车子甘蔗去颍阳赶会,天快黑了,一车子甘蔗也卖得差不多了,却发现系在车子上的钱包被人偷走了!回去路上父亲的一声声叹息让我深刻地体味到了生活的不易。

清明节就要到了,我上高一时父亲去世的情景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当时我在县城里念书,别人捎信儿让我回去时,父亲已躺在医院里。听娘说,父亲上午去地里割菜籽,中午回来后感觉头晕,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起来吃饭的时候栽倒在地上,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20多年过去了,我对父亲的思念与日俱增,可我并没有把藏在心中的回忆都变成文字,仅仅写过一篇纪念父亲的文章。今天坐下来,回念往事,表达缅怀之情。此刻我不能走到老家父亲的坟前,只能在异乡表达心中的哀思,也算是对即将到来的庚子年清明节的一个交代吧。


2020年4月2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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