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啄木鸟》奇案侦破纪实报道:十万大山中葫芦洞里的6具尸骨

作者:教育信息网 2022-03-06 浏览:1271
导读: 从当地公安机关的居民户口底卡上可以看出,秦朝清生前的照片与4号尸骨的颅骨复原画像非常相似,年纪与尸检结论基本吻合,最重要的一点是,他13年前失踪,至今不知下落。秦妻从女士被请到专案小组下榻的沈阳市某宾馆,让她进行实物辨认,她立即认出4号尸骨身上的浅灰色茄克衫外套及“钻一司10号”秋衣是丈夫生前的衣服...
  从当地公安机关的居民户口底卡上可以看出,秦朝清生前的照片与4号尸骨的颅骨复原画像非常相似,年纪与尸检结论基本吻合,最重要的一点是,他13年前失踪,至今不知下落。秦妻从女士被请到专案小组下榻的沈阳市某宾馆,让她进行实物辨认,她立即认出4号尸骨身上的浅灰色茄克衫外套及“钻一司10号”秋衣是丈夫生前的衣服。特别是胸前缀有英文字母OILEBOLLER金属牌的夹克衫,是她花400多元从一家专卖店买来的,她记忆犹新。   睹物思人,从女士痛哭失声。她提供,秦朝清当年跟两位盘锦老乡出门,说是去广西做一笔“大生意”,后来没有再回来。事隔13年,很多现象都印象模糊,但丈夫失踪给家庭造成的深创剧痛,一辈子都难以痊愈。她清楚地记得,当时是盘锦老乡项守先来到油田找秦朝清,说他刚从广西回来,发现了一笔能赚大钱的“生意”,就是兑换旧美钞。2元人民币换1元旧美钞,有4 倍以上的赢利。秦朝清问消息是否可靠,因为他曾在报刊上见到过利用“寻宝”行骗的有关报道,而且这些案件多发生在广西。项守先信誓旦旦地说,你绝对可以放心。他亲眼见到藏宝箱内满满的美钞,都是30年代版的。那个叫“吕龙”的广西仔是个老实人,土得掉渣,不可能骗人。他带回的几张旧美钞,是“吕龙”当着他的面从箱子里随便抽出来的,送沈阳几家金融部门检验过,都证明货真价实。投入1万,转手就得到4万,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错过。   况且,时间长了,难免发生变故。秦朝清在公司做保卫工作收入不高,而且经常有下岗之虞,早就想停薪留职去做生意,有点心动,却拿不定主意,找王寰卿商量。王寰卿也是盘锦老乡,两年前从油田医院退休,是军转干部,见多识广。想不到王寰卿心气比秦朝清还高,一听就来了劲儿:干。当即商量决定各自筹款10万元,结伴南下。项守先手头没有现金,要回盘锦筹措。两天后赶往沈阳,三人会面后,一起乘沈阳到北京的火车走,打算到北京转乘5 次特快去广西。这条路项守先很熟。去北京的火车票是从女士半夜起床排队购买的,那时沈阳已是零度以下,很冷。她记得很清楚,买的是1991年11月19日凌晨的票,一共3张。谁知道丈夫一去一个多月没有音讯,年关将近,从女士心里很着急。那时手机不普及,传呼机还是稀罕物,无法与丈夫联系。到王寰卿家打探消息,王家倒问她要人,闹得很不愉快。回盘锦双台子区项守先家问,项家也不能提供任何消息。日盼夜盼,盼了13年,满头青丝变成白发,丈夫始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褚昶和肖勇各带一个小组分头行动,在沈阳和盘锦两地分别采集了秦朝清、王寰卿、项守先三人双亲及子女的血样,送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启动“D N A 亲权关系比对系统”,很快确认葫芦洞二号现场4、5、6号尸骨为秦朝清、王寰卿、项守先三人的遗体。   虽然还有1号和3号尸骨的身源没有找到,但案情已趋于明朗。秦朝清、王寰卿、项守先之死与“吕龙”有关,陈锦莲和跟她同时遇害的1、3号尸骨与“李学荣”有关。现已查明“吕龙”与“李学荣”系同一个人,基本可以认定,六人为同一个凶手所杀。加上目前尚未知下落的春桃和韦绍根,这个嗜血恶魔身上至少有8条人命。可是,“吕龙”或“李学荣”自从1995年8月以后就销声匿迹,没有人能提供他的有关信息及下落。天地浩浩,人海茫茫,哪里能寻到披着人皮的恶狼的踪迹?   六、没有家园的灵魂   深冬,广东省普宁市梅林镇高田村。粤东北的冬夜特别长。五更时分,他再一次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他感到视物模糊,床头的白炽灯在眼前晃动。盖着挡尘布的台式电风扇竟像一只兀立枝头的猫头鹰,在黑暗中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一种对死亡的恐惧袭上了心头。   他为自己下意识流露的怯懦感到奇怪。在他不算短的人生里,他总是以征服者的形象示人,从来不存在什么恐惧。他一手制造了多少死亡,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每一次,看到猎物在自己的枪口前倒下,血污的身体在血泊中扭曲,怨恨的眼光像锥子一样刺向他,他都安之若素,没有丝毫的恐惧。占有的快感像吗啡一样充盈着他的每一条血管,杀戮的亢奋像酒精一样浸透了他的每一根神经。死亡给他带来的除了满足和快乐,已经没有别的内容了。   可是,这一次他感到了一种真真切切的恐惧,一种过去他从未体验过的对死亡的恐惧。半年前,他从广西上思县在妙派出所成功脱逃,一口气跑到粤东北这个叫高田村的山庄。他在这里使用的名字叫“李辉荣”。三个月前,他在揭西市医院查出了肝癌,他知道这病意味着什么,他拒绝治疗,静静地等待那个时刻的到来。他的房东——他好友的好友伍双成曾说:“荣哥,要不,我拍封电报,让家里人来接你,或者我送你回家?”他苦笑着摇摇头:“不必了,家里没有什么人了。20岁出门,这么多年我没有回过家,爹妈的坟都湮没在荒草中了。”伍双成安慰他:“荣哥,你也别太伤心,你听我说,咱去医院看,动手术,说不定会好起来呢。”他惨笑道:“兄弟,你别给我讲宽心话,我的病我知道,我这一生作孽太多,看来老天爷不会放过我了。”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亡,其言也善”。这大概是他这一辈子第一次讲真话,第一次自我反省。可是,他的反省,或者说他的忏悔,已经太迟,太迟了。   他这辈子最感到对不起的,是他的女儿。那是个惹人疼的小女孩,唇红齿白,圆圆的脸蛋儿就像个秋天的苹果,才6个月就会喊“爸爸”。他记得,他最后一次见她,正是她满8个月那一天,算起来,现在她应该是1岁零2个月了,该迈出她蹒跚的人生第一步了。多少次,亡命他乡的他从梦中惊醒,耳边挥之不去的就是女儿稚嫩的“爸爸”和“妈妈”的叫声。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流了眼泪,他自己都感到奇怪,他这种铁石心肠的人也有儿女私情。他多么想抱抱女儿,亲亲女儿那红红的脸蛋儿啊!但是,他不敢见女儿,他怕女儿说“妈妈去哪里了,我要妈妈”。那么多人在他手下丧命,他连眉头都没有皱过,唯一使他感到后悔和愧疚的是妻子陈锦莲。跟瑶妹春桃不同,陈锦莲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啊,何况还有了爱情的结晶。女儿要是问我要妈妈,我该如何回答?他实在没有勇气面对孩子那双闪着泪光的眼睛。也许是罪孽太重,阎王爷都动怒了,要对他处以刑罚。说实在的,此去上刀山、下油锅他都不在乎,唯一感到害怕的,就是见到被他亲手杀死的妻子。   伍双成说他“命大福大”,看来有一定的道理。半年前,他由于大意,身陷囹圄,凭着机敏善变,他成功地从警察眼皮底下脱身,又一次逢凶化吉。   那对广东信宜市到上思县做生意的中年夫妇死得确实有点冤。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他们姓甚名谁。他原来的杀人计划中并没有这对夫妇。他要钓的是“大鱼”,注意的是那些华侨富商,这对在七门街小本经营做米粉生意的夫妇本来没有进入他的“法眼”。可是,他们不知通过哪条渠道了解到他有大量旧美钞,三天两头找上门来要跟他做“生意”,他被缠得没办法,干脆来个“搂草打兔子”,捎带着把他们“办”了。也是一时大意,他认为设计得天衣无缝,而且两地相隔几百里,不可能露馅,把这对夫妇连同妻子陈锦莲杀死在葫芦洞内的第二天,他又回到上思县在妙乡在妙街的姑妈家。他本来想在这里稍事休整,物色新的猎物,继续实施自己的计划。没想到仅住一个月,警察就找到姑妈家,把他逮住了,要他交代跟他一起出去做“生意”的彭广儒、卢梅珍夫妇的去向。直到这时,他才知道这对夫妇的姓名!当时,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一番察言观色后,很快发现公安实际上还没有掌握他的把柄,不过是一般的调查询问,他立即镇定下来。他知道公安办案重证据,不轻信口供,就一口咬定在南宁与这对夫妇分道扬镳,他只知道他们去广州了,再也没有联系。由于没有证据,讯问的老公安例行公事地教训几句,就宣布对他收容审查,关进了留置室。当晚,他越想越感到可怕,在这种地方待的时间一长,肯定会出问题。   “得想办法逃出去,最迟是明天,要不就来不及了!”主意一定,计上心来,于是,他满地打滚,连呼“救命”,值班民警怀疑他得了什么凶险的病,怕他死在留置室难交待,就把他连夜送到乡卫生院。半夜,他乘看守民警上厕所之机,从病房的窗口轻松逃出   天快亮的时候,他再一次从昏厥中苏醒过来,却感到一种未曾有过的轻松。一直守候在他身边一夜未眠的伍双成说:“荣哥,你好点了吧?我说过,荣哥福大命大造化大,肯定能度过这一劫”实际上他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回光返照,老天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他睁开眼睛,认出是千里迢迢赶来为他送行的祥哥。他气若游丝,颤抖着说:祥哥,能见你一面,我可以放心走了。我死后,就埋在这里,不要把遗骨带回宁明,也不要立墓碑,就当没有我这个人   交待完后事,他咽下最后一口气。这一天是1995年12月8日,他活在人世上正好是40岁零6个月。   七、留下遗憾的胜利   “辽沈战役”结束,专案组挥戈南下,调整部署,把工作重点放在弄清“吕龙”或“李学荣”的真实身份上。   褚昶和专案组副组长、刑侦支队长武峻峰各带一个小组,分赴马山县上榄屯和武鸣县锣圩街。这两个地方,有春桃和陈锦莲两个跟嫌疑人关系最密切的女子,嫌疑人分别跟她们共同生活了两三年。虽然两名女子一人证实已经遇害,一人目前下落不明,但她们的亲属和朋友还在,锣圩街甚至还有嫌疑人的亲生骨肉。在那里,有可能获得某些嫌疑人身份的线索。   上榄屯已没有春桃的直系亲属,武峻峰当机立断,远赴广东东莞市横沥镇,找到当初提供有关情况的春桃的表兄曾祥。曾祥回忆,表妹失踪前,带“吕龙”回过上榄屯几次,但住的时间不长,短的两三天,长的也不过十天半月,最长的一次他记得是1992年春节,住了一个多月。曾祥与这个表妹夫交往不多,但印象不好,总觉得他人不老实,担心表妹被骗。   曾祥问过表妹,“吕龙”是哪里人,表妹说是钦州市人,具体是哪个县她也说不出。专案组前段时间曾通过钦州市公安局查询,市区和下辖的灵山、浦北两县均查不出“吕龙”这个人。姓名可以随时变换,相貌却无法随心所欲地改变,在钦州市100多万人口登记底卡上也找不到“吕龙”的照片,可见他说的不是真话。   可能是不忍看到专案组民警千里迢迢带着希望而来,满脸倦容带着失望而归,厚道的曾祥又提供了一个新情况:“吕龙”在上榄屯还有一个好友,叫孟庆南。两人过从甚密,经常在一起喝酒,“吕龙”有时候就在孟庆南家过夜。听孟庆南说,“吕龙”有两支手枪,还带他在山洞试过枪。   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但是,“吕龙”城府极深,连同床共寝的女人都讳莫如深,能对酒肉朋友讲实话吗?无论如何,找到孟庆南再说。武峻峰在东莞就地给马山县公安局打电话,要求他们立即通知加方派出所,传唤孟庆南。   西归途中,接到马山方面的报告:孟庆南不在马山,外出打工已有几年。经过调查核实,他目前在深圳龙岗区南澳镇一家电子厂当保安。武峻峰立即掉头,驰往深圳。   这次再没有节外生枝,顺利找到孟庆南。令专案组民警激动不已的是,孟庆南一听是为“吕龙”的事来找他,便脱口而出:“你们是为那支枪来的吧?这么多年,看来那支枪很难找到了。”专案组民警按下惊喜,不露声色地说:“对,我们找枪,也找人。把你跟‘吕龙’认识交往的全过程,从头到尾给我们说一遍。注意,要实事求是,不能隐瞒,也不能乱说!”   孟庆南交代:因跟春桃家是邻居,“吕龙”第一次随春桃回上榄屯时,两人就认识了。接触几次后,觉得脾气相投,很快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   “你跟‘吕龙’认识是哪一年?”   “是1991年4月,我记得很清楚,清明节,他跟春桃回家扫墓。”   “‘吕龙’没跟你说他是哪个地方的人?”   “说过。他说他家就在十万大山脚下,电影《英雄虎胆》就是在他们家门口拍的。还说他家离边境不远,去越南就像上自家菜园那样方便。”   十万大山脚下,离边境不远,符合这个条件的仅有防城港市的上思县和崇左市的宁明县。   “继续交代枪的问题。”孟庆南突然紧张起来:“阿龙出出事了?”   武峻峰敲山震虎:“持枪抢劫,还杀了人。根据我们的调查,你是他的铁哥们儿,对他的事情应该有所了解。”   孟庆南顿时汗流如注:“不,不!我没杀人,也没抢劫!‘吕龙’是给我一支枪,让我帮他保管,后来因为没有他的消息,我又把枪送别人了。”   “‘吕龙’什么时候把枪交给你,是什么样的枪,枪现在在什么地方,你要交代清楚!”   “是,是”孟庆南面如土色。他交代:有一次在他家喝酒,“吕龙”有点醉意,告诉他自己最近从越南买了两支手枪,问他有没有买主。说着从裤腰上把枪抽出,放在酒桌上,说是“五四”式的,射程远,杀伤力强,有“枪王”的美誉。当时社会上的防暴枪和仿真手枪很多,花几百块钱就能买到一支,孟庆南不识货,就问:“是真家伙?”“吕龙”笑着说:“让你见识见识”便问附近有没有隐蔽的山洞,孟庆南就把他带到屯背后的葫芦洞。“吕龙”进去看了一下,说,“很好”,便简单地教了一下操作,让孟庆南打两枪试试,他到洞口去听。孟庆南打了两枪,“吕龙”进来说:“这地方不错,在外面一点也听不到!”   后来,公安对社会上非法持有的枪支查得很紧,孟庆南不敢出面找买主,这事也就不提了。过了差不多一年时间,“吕龙”又找到孟庆南,说带枪外出不方便,让孟庆南帮他保管一支,还交待万万不可让第三人知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是1992年清明节,‘吕龙’第二次回上榄屯扫墓时。”   “这支枪现在在哪里?”   “我给了潘盛忠”孟庆南解释:“吕龙”把枪交给他后,第二天就离开上榄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   见到“吕龙”。1992年8月,他来深圳打工,把枪也带在身边,后来觉得不安全,又交给同来深圳打工的马山县老乡潘盛忠代为保管。一直到现在,“吕龙”没有来找过他,他也不知道这支枪还在不在潘盛忠手里。   “潘盛忠是什么地方人?”   “是马山县古寨乡下弄屯人。”   “现在能跟他联系吗?”   “可以。”孟庆南爽快地说,“他在宝安区松岗镇玩具厂打工,也是当保安,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   赴粤小组认真分析后认为,孟庆南的态度是老实的,他的交代印证了现场勘查的结论。“吕龙”杀害秦朝清、王寰卿、项守先时使用的是两支枪,所以在现场留下两支枪的弹道痕迹,现场勘查时曾有过二人共同作案的估计,看来这一点要修正。4年后杀害陈锦莲三人时,因另一支枪在孟庆南手里,他只能用一支枪作案。   从多方面综合分析,基本排除孟庆南参与作案的可能。现在,只要找到这支枪,就掌握了确凿的物证。   道家有言: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专案小组在广东的遭遇,正应了老子的箴言。本来找孟庆南的目的是了解关于“吕龙”真实身份的信息,不料却意外获得作案用枪的有关情况。但乐极生悲,当这支枪似乎触手可及时,意外的情况又把这件重要物证推入深不可测的大海。在足球场上,这叫悬念迭起,使竞技体育增加了魅力。可放在刑侦办案上,就害苦了我们的侦探。专案小组带孟庆南赶到松岗镇玩具厂,果然找到了潘盛忠。但潘盛忠称这支枪10年前也就是1994年以2000元的价钱卖给了马山县老乡蓝秀山。蓝秀山是马山县古灵镇人,原来也在深圳打工,后来转到阳江市阳东县,因为吸毒贩毒,被判刑8年,现在可能还在劳改农场服刑。当天,专案小组转赴阳江市阳东县,与阳东县公安机关取得了联系。阳东县公安局禁毒大队当年负责查办蓝秀山贩毒案的一位民警介绍,当时搜查蓝秀山的住处时没有发现这支枪,他本人口供中也没有提及。翻阅尘封日久的案卷材料和扣押清单,果然没有半点关于枪的消息。武峻峰提出,因为这支枪涉及广西在查的一件大案,关系重大,请阳东警方协助,重新提审蓝秀山,弄清枪支的下落。阳东警方表示全力配合,立即派人陪专案组赶到100公里外的劳改农场。农场领导说你们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蓝秀山在服刑期间有立功表现,减刑一年,明天就要办理出狱手续。监狱负责人立即召来蓝秀山,说广西和阳东公安机关来向你调查核实一些情况,你要如实交代。如果隐瞒罪行,有可能撤销你的减刑。蓝秀山忙说:“一定老实交代。”实际上,专案小组对此行已无多大信心,蓝秀山服刑7年,这支枪肯定不在他手上。果然,刚提起话头,蓝秀山就供认:因毒瘾难耐,1995年7月,他把从潘盛忠手中买到的这支枪跟一个绰号“大眼东”的阳江仔换了10克海洛因。同行的阳江市公安局禁毒大队民警一听就说:   “这事麻烦了。”他知道“大眼东”真名叫何小东,也是个“粉仔”,平时以贩养吸,从事零包贩毒活动。阳江市公安机关在掌握他的违法犯罪事实后,正要对他拘留审查时,却发现他死在自己的住所。经法医检验,结论是因为过量摄入海洛因,导致心力衰竭猝死。这已经是6年前的事了   珠三角的盛夏,溽暑难耐,但专案组民警却像当头被泼了一瓢冷水,从头冷到脚。这支枪,除非在另案中被发现,否则,将石沉大海,成为千古之谜。   赴粤小组西归途中,褚昶小组已在武鸣、上思、宁明开辟第二战场。   褚昶再度来到武鸣县锣圩街,请陈锦莲的弟弟陈锦生回忆,其姐被害后,姐夫“李学荣”是否回来看过外甥女,或者以什么方式联系过。陈锦生说,1995年年底,他家曾收到一笔1万元的汇款,汇款人就是姐夫“李学荣”。奇怪的是,收款人是刚满一岁的外甥女李媚琴。因外甥女尚属幼儿,身份证没有办,结果是村委会出了证明,才从邮政所领出这笔汇款。陈锦生当时就有疑问,夫妻俩一起出门做生意,丢下几个月大的孩子,说什么都应该回来看看啊,有这么狠心的父母吗?专案民警问:“请你回忆一下,钱是从什么地方寄回来的?”陈锦生说是广东,但具体什么地方已经记不起了。从那以后一直到现在,外甥女都10岁了,再没有她父母的任何消息。   褚昶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情,来到锣圩街邮政所。果然,邮政所领导说,汇款单存根一般仅保存一年就销毁,特殊情况最长保存三年。你们要查的这张汇单属特殊情况,但也不会保存到今天。不过,刚刚退休的职工老黄心很细,他可能有些印象,可以问问他。褚昶亲自开车,把老人接到邮政所。老人果然记得这件事,说那张汇款单是他亲自送去的,因为收款人凭村委会证明来领款,他怕出事,偷偷把存根藏了起来。后来,他花了半天时间,从尘封日久的邮政汇款回执中,找到了九年前的这张收款人为李媚琴的汇款单。用圆珠笔填写的文字已经有点模糊,但黑色邮戳仍很清楚:“广东普宁.1995.12.10”。邮政编码为515300。通过“黄页”查出,“515300”是广东省揭阳市普宁县(现为县级普宁市)流沙镇的邮政编码。   “李学荣”到过普宁!但是,时隔9年,他还在那里吗?即使在,他会不会还有其他化名?明知希望不大,但既然发现踪迹,就要穷追到底。褚昶电令武峻峰暂缓西归,再次来个“折返跑”,直趋粤北的普宁市。结果不幸被言中,在普宁没有查到任何有关“李学荣”的消息。   上思战场首先获得重大突破。   开始并不顺利。上思县公安局启动“犯罪信息”和“人口信息”两大系统,均没有查出“吕龙”、“李学荣”、“李辉荣”其人。正当专案组感到有可能重陷覆辙时,一位已经退休但返聘协助刑侦大队工作的副局长提出,可以请各派出所所长,包括这几年从岗位退下来的老所长辨认一下,或许会有收获。别无他法,唯有一试。不料,这一试果然出现奇迹。已退休几年的上思县公安局在妙派出所原所长阳云海反复端详“吕龙”的照片后,肯定地说:“这个人我处理过,但他不姓‘吕’,而是姓‘凌’。也不是上思人,而是邻县宁明人!”   阳云海回忆起9年前他经手的一起案件。1995年6月,广东省信宜市北思镇桃子管理区居民彭德武、彭德庆兄弟向上思县公安局报案,称他们在上思县七门乡七门街做米粉生意的父母彭广儒、卢梅珍二人,一个月前携带数万元现金随居住上思县在妙乡在妙街的凌宏彩外出做生意,至今下落不明,要求公安机关查一查。按照县局的指示,当时任在妙派出所所长的阳云海立即展开调查,发现凌宏彩并非在妙街常住人口,而是临时居住在亲戚家。这几天他正好从外地回来,阳所长立即传唤凌宏彩。凌到所后对带彭广儒、卢梅珍夫妇外出做生意并不否认,但称生意做成后,彭、卢夫妇已从南宁去广州,联系新的生意门路,他们之间已近一个月没有联系。问做什么生意,凌宏彩说是贩卖中草药。因当时缺少证据,又不能轻易放人,经请示县公安局领导同意后,便对凌宏彩作收容审查处理。仅留置一天,凌宏彩便称腹痛难忍,并伴有呕吐,派出所怕出意外,便把他送往在妙卫生院检查治疗。卫生院没有检查出什么,考虑到设备简陋,建议打止痛针后,第二天转到县医院继续检查。不料,凌宏彩借看守民警疏忽之机,半夜从医院脱逃,去向不明。派出所向其亲戚了解,知道凌宏彩是宁明县那堪乡自卫村白驮屯人,立即组织警力追捕,结果扑了个空。此后,上思县局向宁明县局作了情况通报,要求进行布控。但几年来一直没有信息回馈,加上派出所民警几番轮换,这事就不了了之   此时,用“沸腾”或者“狂喜”来形容专案组民警的心情,一点都不过分。虽然还要等DNA鉴定才能下最后结论,但久悬未决的葫芦洞1号尸骨和3号尸骨系彭广儒、卢梅珍夫妇的可能性很大!“吕龙”、“李学荣”、“李辉荣”已经被证实是同一个人,这个人的真实姓名无疑就是凌宏彩!第一次排查之所以漏掉,是因为凌宏彩以“吕龙”的化名与春桃交往时,上思县还属钦州地区。1993年5月钦州撤地设市后,上思县划归防城港市管辖,排查范围仅限于钦州市属钦北、钦南二区及灵山、浦北二县,而把上思县排除在外。这一阴差阳错,导致专案工作走了长长一段弯路。也许,办案犹如唐僧西天取经,总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吧。   褚昶决定兵分两路,一路赴广东信宜,采集彭德武、彭德庆兄弟的血样。一路赴宁明,核实凌宏彩的身份及有关情况。   两路都有了结果。经DNA鉴定,彭德武、彭德庆兄弟与葫芦洞1、3号尸骨有血缘关系,1、3号尸骨系他们的父母彭广儒、卢梅珍无疑。至此,马山县“9.1”尸骨案六名死者的身源全部得到确认,耗时1年零2个月。宁明县公安局那堪派出所提供,凌宏彩确系该乡自卫村白驮屯人,1955年6月8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在校读书及户口登记、身份证用名均为“凌宏彩”,“曾用名”一栏空白。经查,凌宏彩自20世纪80年代后期外出打工后,很少回白驮屯,有人发现他长期在上思县在妙街姑丈家居住,也曾在十万大山腹地一个伐木场当过搬运工。在白驮村,除了一个年过七旬的叔父,他已经没有其他亲人。更兼性格孤僻,不擅交往,除了黄天祥,他没有特别好的朋友。   白驮村民已渐渐淡忘了这个桑梓子弟,这个村80年代后期出生的年轻人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人,没有人说得出这个人的名字。凌家邻居,一位八旬老人说,20年了,他没有见过凌宏彩一面。“这野仔,八成成了孤魂野鬼!”   除了在广东普宁给女儿寄过钱,9年间,凌宏彩没有在人世间露过面。专案组内部也有几种看法,有人说,凌宏彩已在黑道火并中丧生;有人说,他已越境在东南亚某国当了寓公;也有人说,他自感罪孽太重,金盆洗手,到一个不为人知的深山古刹当了出家人。但是,不管是何种说法,都必须有充分的证据,给法律一个交待。   唯一的希望,就在黄天祥身上。专案组深入调查了解到一个情况:1995年底,黄接到发自广东普宁的一封加急电报,立即启程赴粤,这个情况与“李学荣”的汇款在时间、地点上吻合,有很大的疑点。黄天祥有可能知道凌宏彩的最后归宿。   黄天祥被传唤到那堪派出所。开始,他拒不交代问题,说他与凌宏彩情同手足,他已经承诺,不能披露“契弟”的身后事。专案民警提醒他,凌宏彩涉嫌杀害数人,罪行极其严重。如果知情不报,是要负法律责任的。黄天祥汗流如注,仰天长叹:“兄弟,为兄对不起你了!”   黄天祥披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1995年6月某日凌晨,已两年不见的结拜兄弟凌宏彩突然来到黄天祥家,说被仇家追杀,处境危险,请“大哥”找个地方藏身,越远越好。黄天祥过去在海南当兵,有个磕头换命的战友叫伍双成,是广东省普宁市人。天未亮,便带凌宏彩赶赴广东,到普宁市梅林镇高田村伍双成家,以“李辉荣”的名义暂避一时。此后半年一直无事。不想,当年12月6日,伍双成给黄天祥发了加急电报,称“荣哥病危,速来”。黄天祥不敢耽误,当天赶往广东普宁,见到凌宏彩时,发现他骨瘦如柴,已经进入弥留之际。见到“契兄”千里迢迢而来,大为感动,凄然道:“祥兄,能够见你一面,我死也瞑目了。我一生作孽太多,厉鬼索命,看来难逃此劫。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有一女刚满一岁,现寄居武鸣锣圩外祖父家,我对不起她,看来她长大成人以后也不会原谅我了。我一生挥霍无度,没有什么积蓄,身边还有2万元,1万元作料理身后事的费用,余下1万元,请你以‘李学荣’的名义寄给我的女儿,作她今后的生活费。另有一事相求:我死后,生前事一起埋入坟墓,永不示人,包括我的女儿,切记!切记”   凌宏彩交待完后事便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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